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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片麥浪

作者: 高強強  來源:商南管理所  發布時間: 2019/6/19   瀏覽次數: 168    [ 字體:  ]

    六月,小麥成熟,收割的季節。那片片金黃的麥浪,熱火朝天的場景,那龍口奪食的緊張,顆粒歸倉的虔誠,是我兒時珍貴的六月中最鮮明的記憶。
    當布谷鳥開始鳴叫的時候,麥收時節即將來臨。家家戶戶早已磨光備好的鐮刀,遮陽的草帽,裝麥的尼龍袋,還有那積蓄飽滿的熱情……。開鐮之前,選場也是重要的準備工作之一,在靠近田間地頭,選一塊開闊平坦的地方,用水浸濕,再用石質碌磙反復的碾壓平整。早前,碌磙多用牲畜來拉,后來,前面跑著嘟嘟冒著煙的拖拉機,后面拖著圓滾滾的石碌碌,在后面就是跟著跑圈的小孩們,石碌攆過的地方,平整干凈,即使在黃土積壓的面上,也沒有絲毫浮土的痕跡,場地備好,靜待開鐮。
    烈日下,當麥稈褪盡青色變成金黃時,有經驗的長輩們會時不時的到田里掐下一個麥頭,搓掉外面的包衣,看看麥粒成色如何,夠不夠飽滿,即使看著差不多成熟了,也要捏幾粒麥子放進嘴里咬一下,當嚼起來比較脆硬的時候,他們會由衷的說句:熟啦!這才算真正地可以開鐮收割了。麥收時節,每一個人都是忙的。包括老人們,孩子們收麥,她們就在家燒水做飯搭把手;還有小孩子們,大人忙著下地干活,他們也高興的跑著忙著快活著;稍大的孩子們就能送水送飯遞煙點火了。每家幾乎都是全家上陣,割麥捆麥的,拉麥運麥的,送水送茶的,還有零碎拾麥的。炎炎夏日,驕陽似火,收麥場上一副熱火朝天的場景,舞動鐮刀的男人女人們,隨著一片片麥子的倒下,疲憊也慢慢侵襲,彎腰的,揉腿的,組成一副副喜樂與堅韌并存的麥收圖。而我最有興趣的就是在麥場里打麥揚麥(給麥子脫殼)的活。在打麥機的轟鳴聲中,成捆的麥子被推進去,機器里噼里啪啦的響著,脫殼的麥粒圓滾滾的涌出來,堆在早已鋪好的塑料布上,這時我的任務就是張口袋,母親和姐姐用大簸箕把麥粒攬起來,灌進口袋里,我再用繩子扎緊口袋嘴,這一整袋麥子就可以摞起來了。麥子打完的夜里,我們睡在麥場上,靜聽麥地里蛐蛐的鳴叫,觀看滿天的星斗,凝望月亮的幽明,靜聽閑聊的聲音,蒸熱夾著麥香味,在睡夢中稀釋一天的勞碌。
    袋里的麥子須得曬干透后才能儲存起來,趁著烈日,大人們會把麥子鋪在場里或是干地上晾曬,因為脫皮時夾雜的麥殼需要清理,這時期待風的到來。當風起時,就要用木锨將麥子揚干凈,而我通常會出現在揚起的麥粒底下,風帶走了麥皮,麥粒落下來打在我的身上,我瞇著眼,縮著頭,迎接陣陣麥子雨,或是躺進曬得溫熱的麥堆里,讓姐姐把我“埋”進去。我們可以肆無忌憚的在麥堆里玩耍,到最后往往定會被母親吆喝著一起,把散落的麥粒一顆一顆的掃進簸箕里,裝入袋子,母親說:都是糧食,不能浪費。而那時,小學語文課本里那篇《顆粒歸倉》,我已讀懂。
    正值六月,麥收的季節。那磨光的鐮刀,遮陽的草帽,麥田里的身影,打麥場的轟鳴好像又熱鬧起來,片片麥田,陣陣麥浪……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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